2012年2月8日,清华大学社会学系联合工众网发布了《农民工“短工化”就业趋势研究报告》。报告显示,“短工化”已经成为当前农民工就业一个相当普遍的趋势,主要体现在“高流动”和“水平化”两个特征。“高流动”表现在25%的人在近7个月内更换了工作,50%的人在近1.8年内更换了工作;而“水平化”则表现在农民工在用工单位中获得内部提升的空间相当有限,超过1/3的农民工在上一份工作期间薪酬、技能和管理层级均无提升。该报告还显示,新生代农民工的这一特征尤其明显,80后农民工每份工作的平均持续时间只有1.5年。
其实,如果我们将农民工,尤其是新生代农民工不是做单独研究,而是放在一个更广阔的社会环境中来看,短工化就不仅仅是农民工的特征了,“跳槽”频繁对现在年轻人来说,是非常普遍的,上世纪时在一个单位工作一辈子已经是非常少见了,这不涉及到道德问题,而是技术更新更快、经济活动更频繁以及劳动力和资源流动更强的社会发展的结果。
不过,从农民工群体来研究“短工化”的问题仍然是有意义的。这个群体不光是有户籍上的性质区分,以及社会保障方面的制度歧视,而且与城市劳动者相比,也有着比较明显的区别,比如,教育水平普遍较低,开始工作的年龄普遍较小等等。而中国劳动密集型的产业特征,使企业并不需要技术成长型的员工,需要的只是完成流水线作业的普通劳动者,培训农民工是没有必要而且得不偿失的。所以才有了遇有经济困难时,农民工便被大量裁减;而经济兴盛时,再大批招用,而企业并没有因员工更替而有重新培训的损失。而处于劣势地位的新生代农民工在日复一日的重复劳动中,工资水平持续不变,很难获得知识的积累和技能的提高,他们对单位也难以有归属感。
曾有某些机构在对新生代农民工进行调查后,认为他们频繁跳槽,是因为缺乏老一代农民工的吃苦耐劳的精神。这或许是一个原因,却绝不是客观的。二三十年前出来打工的农民工,他们如果在家乡种田,年纯收入不过一两千元,而外出打工一个月可以获得四五百元;而几十年过去了,物价水平上涨了不止十倍,农民工的收入还徘徊在2000元左右,也仅仅是这两年愈加严重的民工荒,才使工资水平有了一点提升。老一代农民工打工时,不光是考虑自己,更多的要关照家庭,要考虑父母养老、子女成长教育;新生代农民工在家庭方面的压力相对要小得多,家庭建设并不需要他们太多的付出。工资低、压力小,新生代农民工跳槽的动力自然更大,他们有意愿也有能力去选择更好的工作。
在劳动密集型产业没有转型的大背景下,短工化的趋势很难避免。从上世纪末,就有论调不断提出,劳动密集型产业不是长久之计,要改变,要提高产业的资本利用率和技术水平,不能就靠着和外国拼劳动力。实际上,劳动密集型产业并非不好,尤其是对于有着丰富劳动力资源的国家来说,通过这种产业发展,可以通过工资不断提高将社会财富分配给技术水平低的劳动者,从而使全社会受益。很遗憾的是,我国却没有朝这个方向发展,工资水平在十几年里一直在被压低。而劳动力资源也没有得到有效利用,新生代农民工并没有变成产业工人。
农民工就业短期化是实际存在的社会现状,但很难称之为“问题”。问题是需要解决的,你怎么解决?让农民工提高道德水平,老死在一家企业?恐怕不光农民工不愿意,老板更不愿意。有人提出,要完善农民工社会保障,对农民工和城市劳动者一视同仁,让他们有归属感,才能解决短工化。完善社会保障我完全赞同,这是非常必要的,但我认为社会保障与就业短工化并没有很强的关联性,社会保障的发展方向是便利劳动力的流动而不是相反。其实,是不是短工,很大程度上都不是他们能决定的,而是制度、社会、经济和企业等各种因素作用的结果。如果给予农民工与市民同等的待遇,公平的竞争环境,他们是选择短工还是长工,有又什么不好?
新闻链接:
“农民工就业短工化趋势愈演愈烈 大部分在打短工”
http://gongyi.sohu.com/20120210/n334373602.shtm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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